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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 | 母亲唯一的清闲,是养蚕

2017-11-30 《罗田报》 罗田全媒体

原文标题:《飞不出的那一片天空》

作者:廖桂琼

原文编辑:瞿伯良

年近古稀的母亲头发灰白,背也微驼,却精神矍铄,每天陀螺般地转着,忙着;常常晚上十二点多没休息,早上四点多又爬起来,干着无穷尽的家务。看着她,着实让人心疼。

其实我们知道,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无论是大集体还是责任制,母亲都是响当当的女汉子。上山砍柴,下田插秧、割谷、挑草头,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母亲将自己一门心事粘在田畈里,艰难地劳作,风里来雨里去,没有过上半天清闲的日子。

母亲唯一的清闲,那就是养蚕。采桑叶,喂夏蚕,摘蚕茧等,母亲说这些活儿不用力气,很轻松。其实,那是母亲用整个暑天的辛苦,赚来一笔不菲的收入补贴家用。母亲养蚕十多年,可没穿过一寸丝绸,直到我参加工作后,才给她买了件真丝的短袖衫。母亲还有一种清闲,就是坐在煤油灯下纳布鞋。摆满柜子老老少少的单鞋棉鞋,都是母亲一针一针、一线一线,用耕作后疲惫的身子坚持熬到深夜的作品。母亲用她纯朴深厚的情感,诠释着对家的呵护和挚爱。尽管母亲身体弱小,但她仍以微薄之力,坚韧地傲视困苦,一把锄头一把汗地熬着日子。母亲就像一匹在苦难中奔跑的烈马,总想驮着一家人奔向幸福。

母亲不识字,但她想让她的孩子们多识字。我们姊妹仨,都是在她的目送中进入学校的。弟弟读书贪玩,母亲拿着扁担满塆地追着,逼着他上学,放学回来,还要他去田间地头割谷收麦。为培养弟弟勤快,母亲毫不心慈手软。我读书稍稍勤奋些,有点点出色,母亲就显出洋洋得意的小样,逢人便夸,一脸自豪。其实母亲的心我们都明白,她是想让我们将来过得比她好,对我们姊妹仨寄予了厚望。

母亲勤劳节俭的习性,深入骨髓,终生不改。按说,现在儿女们都成家立业了,日子也富裕了,她应该轻松点,坐下来打打小麻将,跟大妈们学学广场舞,乐享天年。可她还像以前那样操劳,晚上十二点多还在磨豆腐,早上四点多做煎饼卖,春夏秋冬,风雨无阻。

看到母亲两鬓斑白,还如此辛苦,我们很不理解,甚至排斥。有一年隆冬深夜,母亲一个人磨豆腐,因疲劳过度,绞断三节手指。面对如此情景,我心中滴血。从医院出来,我忍不住埋怨了几句:手指都断了,还磨不?母亲连连摇头,不磨了不磨了。然而,再次回家时,母亲挂着绷带,手背肿得发亮,依然还在那里磨豆腐。我再也淡定理智不起来,泪水滂沱,疯狂地砸着磨豆腐的机器,可我的老母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望着我嘿嘿嘿地傻笑。

由此,母女间的代沟和隔阂,让我苦恼烦躁了许久,心中的疙瘩一时难以化解。本来教高中压力山大,繁琐单调,想假期回娘家小憩一会,可眼前总浮现母亲辛劳奔波的身影,要想母女俩聊聊家常,那简直是奢侈的事。所以后来,即使母亲打电话盼我回家,我也会借口有事不回去。其实,我逃避母亲,只是不愿目睹她那单薄而又忙碌的身影,让我又一次心痛。直到同事夏老师讲述她母亲的事情,我才稍稍解脱点。夏老师的母亲七十五岁时,把儿女孝敬的钱拿来请人耕种田地,整天乐呵呵地往田里跑。后来子女强烈抗议,不准种田,她就不种田,喂鸡养狗。后来子女嫌脏惹祸,不准她饲养,她就不养了,最后却因太孤独,抑郁而终。夏老师劝诫我,孝顺老人,理解尊重是孝心最好的表达方式。

是的,在街上我经常看到,一些鬓角如霜的古稀老人,大声吆喝着小生意,他们精神抖擞,笑容满面,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最幸福。看着她们,我终于懂得了母亲这代人的观念。她们不缺钱,不缺闲,不少福,不少乐,但她们就是生命不息,劳作不止。勤劳节俭是她们毕生的本色,想让她们褪去本色,那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是的,母亲坚韧地操劳着,那是源于一份执著,一份憧憬,一份眷恋。母亲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儿女撑起一片爱的天空。她陶醉,哪怕儿女们责备反感,仍旧朴素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从那时起,我就理解了母亲,理解了人间最无私、最朴实、最伟大的爱。

如今,我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对母亲越来越依恋了,总想和她偎依在一起。如今,母亲来得更勤了,就像个搬运工,一来就搬来一座小山,大坛腌菜,小坛臭豆腐;大包干菜,小包瓜子;大袋青菜萝卜,小袋板栗苕条……满满地、结结实实地两大蛇皮袋子,汗兮兮地、乐呵呵地搬进女儿家,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一口。前不久,我一时兴起想磨豆浆养生,母亲知道黑豆有营养,一下子驮来六十多斤,估计三五年也磨不完。望着这一大袋子傻乎乎的母爱,我真正明白了,儿女们无论年龄多大,无论身在何方,永远都飞不出母爱的那一片天空。

有母爱呵护,天下的儿女们真的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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