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志士 民主爱国人士:瞿瀛_罗田新闻网
新闻 广告热线:0713-5066361 邮箱:luotiannews@163.com

辛亥革命志士 民主爱国人士:瞿瀛

作者:叶启方  贺正旺

中间者是爱国人士瞿瀛

瞿瀛,字干琴,亦名炅,谱号行辉。湖北罗田县白莲河乡邬家铺村金家冲(原浠水县关口金家冲)人。生于清光绪乙亥1875年12月10日,卒于1949年11月24日,享年74岁。历任浠水县议会议长、浠水县志馆馆长、辛亥革命武昌首义湖北都督府书记长、机要主任、黎元洪副总统秘书长、大总统副秘书长、代理秘书长、广西学务公所专门科长、候补知府,分别两次被授予三等、二等嘉禾勋章。

一、励志博学瞿大才子

瞿瀛幼年家父早逝,兄弟二人与母相依为命,家境贫寒,上学主要靠瞿姓祖业资助。他自幼刻苦攻读,勤奋好学,天姿聪颖。常以线香代油灯,凿壁偷光,寒窗苦读。

青少年时代,先后师从当地私塾名师张保卿、范泽山、黄冈教育家丁翼南先生。由于他品学兼优,博古通今,文章盖世,名誉鄂东学界。清末童子试拔置第一,县学优廪生拟取优贡,县试名列前矛,清光绪29年癸卯,时年28岁(1903年)府试中癸卯科亚元(第一名举人张济川,第二名举人瞿瀛,第三名举人王葆心)。当时许多瞿姓家族,都在门头挂上“举人”大匾,以示荣庆,一时名声大噪。

2012年8月28日,楚天都市报报道,武汉市收藏家彭伟有幸收藏清光绪癸卯年(1903年),瞿瀛乡试作文试卷《癸卯科直墨采真》,试卷标题60余字,《水师根据之地要领有几英国水师雄长欧亚其占地中海红海东西两洋形胜者何在今欲重整水师扼江海之要冲固南北之锁钥当以何地为适中重镇策》一文。内容论英国水师为何能雄踞欧亚大陆,称霸地中海、红海,东西两洋,并给清朝水师建设建言献策。瞿瀛以当代政治家、观察家的战略眼光,为清政府国防海军发展建设,敏锐的提出借鉴英国水师经验,打造中国蓝水海军的真知灼见。

幼年瞿瀛,就读家乡私塾先生张保卿门下,关于他忍饥挨饿发奋读书的故事成为当地人激励教育孩子学习的典范。张老先生发现瞿瀛不仅聪颖好学,而且每天中午离家较远,来校比别的学生要早,这一秘密被张先生发现。有一天放学后张先生悄悄跟随在学生后面,发现别的同学陆续回家吃中饭,瞿瀛悄悄溜进山塆大树下看书学习,等过了吃中饭时间,便偷偷跑出来早早上学,张先生问他为什么中午放学不回家吃饭,他回答家里无粮有好几天揭不开锅,先生得知他家情况,嘱咐他以后中午就不要回家,跟先生一起吃中饭。丁翼南先生赞叹曰:“余讲学来蕲凡30年,成就生徒百余人,琴为巨擘”。罗田县宰陈介葊赞其:“文笔沉雄,通博今古”。

在张、范、丁三位先生的精心指导和教肓下,瞿瀛更加努力学习,为报答三位先生的知遇之恩。每次布置的作业他总是第一个完成,他写的作文,成为同学们传读学习的范文。“神童瞿瀛”之名从此传开。

清廷废除科举制度,瞿瀛无心功名仕途,在家乡浠水兴办教学,教书育人,开启民智,实现教育救国心愿,桃李满园硕果累累。1904至1905年,创办蕲水县(后改浠水县)立中学,同年11月在浠水县莲花山麓筹建公立高等小学,学制4年,全班学生60人,担任第一任校监两年,后又任浠水县劝学所所长,一时英才群集,如何琨阁(亚元)。熊十力(举人)、杨守敬等名流已与瞿结为好友,为当时浠水教育发展,文学复兴作出不懈努力。瞿瀛、汤化龙、周芷航、毕惠康四教学名师被称为“浠水四杰”,其所办学堂被誉为浠水“四大名馆”。

青年瞿瀛师从当地名师范泽山先生门下,他求知若渴,颖悟过人,所学之书过目不忘。因家贫买不起书,经常求助于别人借书抄书,有一次向同学借一本《康熙字典》,因别人急限归还,他日夜朗读学习,一本47000余字的康熙字典,他过目背读无遗,一时传为佳话。

1907年应广西提学使李翰芬邀请,经湖北都督陈夔龙推荐,前往桂林兴办教育学务,任广西学务公所专门科长,候补知府,当知府用。在桂期间,献身教育事业,推行教育改革,提倡新学之风,声誉三桂大地,深受广西人民爱戴褒奖。

民国18年(1929年),蒋介石发动内战,张仕铭邀集浠水在汉知名人士孔庚、南夔、瞿瀛等人,商讨在武昌千家街组建私立张楚中学,后因张秘密从事革命活动被捕,于民国19年(1930年)被害于武昌阅马场。

1912年10月10日,纪念辛亥革命一周年大会在汉召开,瞿瀛奉命撰写演讲词,他满怀激情,文采飞扬,文中阐述武汉在全国所处的重要地位,及楚人在历史上的奋斗业绩,希望全国人民精诚团结,反帝制反封建,拥护共和,为人民谋福祉。当时全国各省及北京派代表来汉集会,聆听他书写洋洋七万余言演讲词,一时引起轰动,家喻户晓,争相传诵,在全国影响深远。

1947年至1949年应黎元洪之子黎重光之邀,在武昌首义路、起义门编写整理《黎氏政书》,历时三年,亲自校勘付梓出版。真正做到患难不移,生死如一。1935年国府明令国葬黎元洪于武昌卓刀泉,瞿瀛亲自选墓地择葬日,主持隆重葬礼,撰写悼辞,与黎知遇之恩,君臣之情溢于言表。

瞿瀛先后在湖北都督府任主任秘书,黎元洪副总统机要秘书和大总统副秘书长期间,大部分重要文件、电函都出自他之手。

1928年6月1日,黎元洪在天津突患脑溢血病危,嘱瞿瀛起草遗电,黎亲自签名,逝世后通电全国,此电文是中华民国立国大纲重要文献。1928年,时年53岁的瞿瀛由于崇拜辅佐多年的政治统帅黎元洪逝世,看透当时官场社会黑暗腐败,无意置身官场,回归家乡浠水金家冲,隐归山野田园。

瞿瀛先生不仅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思想家,而且是一名优秀的教育家、文学家,更是一名杰出的考古学家及方志学家。他生前留下了大量的著作文献,著有《文字训诂考证》、《音韵学研究》、《历代政治名家言行考》、《清末民初政史纪实》、(包括辛亥革命始末)、《文物考古》、《篆文从政日志》、《浠水县志》、《黎氏政书》、《抗日战争胜利碑文》、《瞿典》、《谱序》、《墓志铭》等著作。瞿典研究,对瞿氏远祖追溯至殷周年代,收藏有青铜器等20余件,如“商瞿父鼎”、“东瞿彝”、“爵鬲斝”等文物。1949年瞿瀛逝世后,瞿府有一藏书楼“学殷堂”书籍堆上了屋顶,被乡民撬门入室盗买给胡河废品收购店当废品出售,剩余部分被卖给马家河收购店,部分珍贵史料被无形流失,实属痛惜。据当地老人回忆讲述:解放初期,浠水县来人把瞿瀛书籍、手迹、信函、文物等装了“两吊水”(指竹牌一吊水四节竹牌)。瞿瀛书籍文献经原浠水县博物馆王祖佑先生,编辑整理出版,有《鄂人著述目录》等,以上著作文物均收藏于浠水县博物馆。

二、辛亥革命历史转折中瞿大秘书

瞿瀛在湖北都督府、总统府任职期间,他履职尽责献身机要工作,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他一返常态,一改文人文弱姿态,不顾自身安危得失和功名利禄,挺身而出,坚决站在国家民族利益道义的立场上,以其自身的才学和人格力量,以无可替代的特殊身份地位,忠言苦谏,勇立潮头,甘为中流砥住,充当民族先锋勇士。在反封建、反帝制,建立民主共和的历史进程中,留下彪柄史册,浓墨重彩的一笔。

1911年,辛亥革命武昌首义暴发,革命大潮席卷神州大地,全国各地掀起反帝制反封建,建立民主共和的狂涛巨浪,风起云涌,几千年的封建帝制大厦地动山摇,行将就倾。瞿瀛立即回鄂,被推选为浠水县议会议长,同年应湖北都督黎元洪之邀,任都督府书记长、机要主任、民初副总统黎元洪秘书长、大总统府副秘书长、代理秘书长,行使总统府机要文秘工作。为总统府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机要工作,其业绩有口皆碑,被总统府先后分别授予三等二等嘉禾勋章。至今在瞿氏宗祠供奉有总统府赐封“总统府顾问官”牌匾。

当时汤化龙在上海向黎推荐瞿瀛,后来得知他早已入军政府多时,遂来电祝贺黎元洪:“正人出山,入参军机,国家之幸,非仅为黎公得人贺也”。

瞿瀛在总统府任职期间,他克尽职守,淡薄名利,任劳任怨,献身机要,许多重要文电多出自他之手,黎元洪委任他正秘书长之职,他坚辞不就,退就副秘书长职。在湖北武昌军政府时,黎几次委任他担任国税厅长、民政司长,他婉辞退让。一生不为功名利禄所动,高风亮节为世人所称颂,被喻为当代典范。

1912年2月,袁世凯挟持国会选其中华民国大总统,黎元洪被推选为副总统。孙中山来武汉作长篇国情报告,着重谈建都武昌的关键问题。1913年,瞿瀛唯-的胞弟行修病逝,瞿瀛告假还乡,黎元洪再三敦请复任,令华觉民专程返乡促行,瞿母深感诚意,令其再度出山。

1913年12月,袁世凯解除黎元洪兵权,派段祺瑞逼迫黎元洪去北京,把黎元洪软禁瀛台,对黎元洪所属部下行使拉拢馈赠,瞿瀛原物退还。袁世凯对黎元洪百般笼络,企图成为他的政治俘虏。

1914年,袁世凯为达到反对革命,复辟帝制的目的,破坏临时约法,以解散国会为前题,委任黎元洪为参政院长、参谋总长,把北京东厂胡同豪华官邸赠送给黎元洪,并结为儿女亲家,以公谊私情,百般拉拢,瞿赢识破狼子野心,极力劝谏不能接受两职,终无结果,后辞职隐居。

1915年“筹安会”成立,袁世凯酝酿称帝,瞿瀛以高度的政治责仼感,坚决反对,揭露袁践踏“约法”复辟帝制的丑恶用心,并力劝黎辞去参政院长、参谋总长职务,黎元洪最后辞去二职,后遭软禁,多数部属随从各寻出路,唯独他跟随左右,不离不弃,不屈不挠,持正不移,(见《民国大总统黎元洪》第239页)。

1915年冬,袁世凯公然称帝,国号“洪宪”,瞿瀛认为此举是摧毁武昌首义成果,断送民国前途,同年十二月十五日,袁公然改共和为帝制,以“中华帝国皇帝”名义,赐封黎元洪为“武义亲王”,令次子袁克文送金匾到瀛台,瞿瀛极力劝阻,后又派“帝制筹安会”梁士诒带“持策令”前来,黎元洪顶着内外压力,进退两难,思想决心处在左右摇摆之时,当时湖北在京执政要人分为两派,一派赞成拥袁称帝,以秘书长饶汉祥,平政院长夏寿康,辛亥武昌起义主要领导人孙武、唐克明、师长黎本唐、蔡汉卿、石星川等拥帝派;一派以副秘书长瞿瀛、秘书黎澍、武昌起义骨干曾任师长邓玉麟、高尚志及国会议员张百烈、时功玖等反帝派,还有前清巡抚周树模也站在反帝这一边,他的立场言论同时能影响黎元洪,他说“至于瞿瀛,虽仅任副秘书长,但他长于旧文学,对黎甚忠实,黎的一切重要文件,多由他执笔,黎很信任他,他反对帝制,在黎身边说话颇有力量,黎辞参政院长、参谋总长,都是瞿的主张”。

拥帝派深知,反帝派的这些人,可以动摇黎元洪的拥帝思想,如果以“皇帝”的命令来册封,黎又是辛亥首义要人,以勉让人受以口实,黎不便推辞只能接受,因此以大总统名义册封,令文:“光复华夏肇始武昌……上将黎元洪,照法第27条,着册封‘武义亲王’,嘉名茂典,王其敬承,此令”,梁士诒送持策令前来,黎元洪见瞿瀛义正辞严,慷慨大义,威武不可犯,决心谢绝封号,并嘱咐瞿起草“辞王位函”,內容是:“武昌起义全国风从,志士暴骨,兆民涂脑,尽天下命,缔结共和,元洪一人受此王位,内无以对先烈,上无以誓神明,愿为编氓,终此余岁”等语,将册封牌匾退还。拥帝派又向袁世凯建议,黎元洪为什么左右动摇,并非他本意,可以继续册封,又于民国4年(1915)12月19日,以“政事堂奉申令”的方式,派礼官及九门提督江朝宗送往黎府,申令:“毋许固辞”,黎元洪仍断然拒绝。

在“接受”与“不接受”的斗争中,斗争进入白热化阶段,十分激烈,甚至兵戎相见,饶汉祥、夏寿康说:“非受不可,否则身危。”唐克明,蔡汉卿等人甚至拔剑砍地,以武力相威胁,瞿瀛大义凛然临危不惧:“此行万万不可,绝不能将辛亥革命不世殊勋付之东流,铸成大错”。力排谬论,坚决反对受封,说:“万一有什么不测,我首先挡着,死何足惜”。黎元洪见以瞿为首的反帝派坚决支持,反袁决心更加坚定,为保卫辛亥革命保卫民国,瞿瀛显示出惊人气节,力挽狂澜,坚持正义,促黎拒封,功不可没,得到有识之士的支持,黎“抵制袁称帝”一事,得到南方护国军云南都督蔡锷将军的第一个支持响应,开启讨袁通电的全国先河,从此全国各省纷纷发布讨袁通电,登基八十三天的洪宪皇帝袁世凯在国人的一遍讨伐声中下野气绝身亡,一纸黄梁帝王复辟梦烟飞灰灭。瞿瀛平日与饶、夏等人虽是同僚好友,绝非与之同流合污(见《中华民国大总统黎元洪》)。

据王轸先生提供:“……饶、瞿两人,因此大打出手,瞿向饶撞头”,(见1935年《宇宙风》杂志《瞿炅逸事》),王并就此事问过瞿瀛生前好友,曾任浠水县立中学校长郭庆壬,郭回答:“确有此事”。此后黎元洪又被软禁北京瀛台,瞿瀛立即将家眷送回浠水老家,返身回北京跟随黎左右,彰显与黎元洪患难与共,生死不移,置个人安危和荣辱于九霄云外,以示反帝反封建的坚强决心。

1916年护国军兴起,袁氏自毙,黎宣布遵循“临时约法”,国会复会。八月一日,黎宣布就任大总统职,委任瞿瀛为总统府秘书长,他固辞不就,推至再三,甚至说宁可归息山林,最后就任副秘书长职。此时军阀割据,相互倾轧,民主政治与军阀思想水火不相融,国务院秘书长徐树铮与总统府秘书长丁世峄二人极不相容,黎依赖瞿瀛调解于府院之间,委屈求全,维持大局,精诚所至,方能息事宁人。

1917年,瞿瀛因母病告假归乡,府院裂痕顿成水火之势,6月酿成“府院之争”,接着“督军团之乱”又起。瞿瀛闻变急速返京,正值张勋图谋复辟之时,黎无法行使职权,遂授命段祺瑞“戡平叛逆”,段则利用张勋解散国会,又利用全国军民对维护共和的强烈愿望,在马厂起兵,迅速击败张勋。黎元洪表示不再回任,于8月27日回天津寓所,段祺瑞则电请南京副总统冯国璋担任大总统。段自行组阁,慕名邀请瞿瀛为高级顾问,下聘书给月车马费一千元,瞿瀛当即将聘书和现金退回。并说“宁可饿死不做贪官,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请代璧还,以全廉耻”,后隐退天津。

1922年黎又复任大总统,瞿极力劝阻,未被采纳,其时文电函牍,堆积如山,他夜以继日,不辞辛劳,认真处理,克尽职守。

1923年“曹锟倒黎”,对总统府及寓所采取断水断电,驱逐出京,此为第一次北京政变,黎被迫退位。曹命直隶省长王承斌拦路劫车夺印。车抵天津站时,黎随从人员,均遭侮辱搜身,不仅财物受到损失,其人格尊严也遭侮辱,唯独对瞿瀛相敬如宾,并事先传令,“瞿先生素方正,不可侮”,“瞿副秘书长系至诚君子,勿以无礼相加”。并对瞿瀛礼让有加,其高风亮节,品德修养,令人肃敬。黎元洪得知笑对瞿瀛说:“瞿先生,盗亦有道,你该没有受惊骇吧”?他回答:“我身无长物,薄有虚名,也是总统的德威所召,他们才不找我的麻烦”。黎又问:“为什么他们许多人都被劫持了呢”?瞿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行装太多,自惹麻烦了”。黎在野期间,瞿秘书一直未离左右,未任其他公职,前几任总统在职时,先后聘请瞿瀛担任要职,并许以高官厚禄,他始终不为所动,段褀瑞许高职重金礼聘被他拒绝,瞿瀛有一忠君信条:“一臣不仕二君”。

1925年,瞿瀛之母郭太夫人70大寿,黎元洪前来瞿府祝寿并与全家合影留念,亲笔书写寿联相送,文曰:“多福多寿,人攸好德一一知兴知废,天与永年”。此联据瞿瀛之女瞿绵老人讲收藏于浠水县挡案馆。

1928年黎元洪在天津突患脑溢血,6月1日病危时,嘱瞿瀛起草遗电,黎亲自签名,逝世后通电全国。文中力求和平统一,实行垦殖政策,调剂劳资,世界经济发展趋势,振兴实业,法律保障人民权利,道德礼教,注重物质文明,国家社会主义,以法治国,是一个立国大纲式的重要文献。

1928年,军阀专权,国无宁日,民不聊生。瞿瀛弃政归田,桂系军阀胡宗铎、陶钧主政鄂省,瞿瀛离京途经武汉,二人拦请瞿出山,共助省府工作。他以“家眷已经上船”为由,推脱了之。

黎元洪拒封王位后,社会上有人评论,黎氏此时一反常态,坚决拒绝这个头衔,是黎宦海生涯中一个重大转折点,至今犹有舆论。如《书刊报》2006年就有人提出疑问,袁对黎委官、赠宅、结亲、封王,百般笼络,希望黎拥护其称帝野心,这是无可置疑。黎为什么突然拒封,来一个180度的大转弯,觉得不得其解。其实这场政治斗争社会上早有所闻,如1935年《宇宙风》月刊杂志,在《瞿炅逸事》中披露袁世凯践踏约法,复辟帝制以及黎氏为何拒封,又遭软禁,亲信幕僚大半背离自谋出路,唯独瞿不离左右揭力支持,事实早已载入史册。

瞿黎政治组合,有人说瞿是黎的亲信智囊,也有人说瞿受“一臣不仕二君”的封建忠君思想影响,黎元洪之所以重用瞿瀛,一是文章一流,二是人品一流,三是忠于事业,勤于职守,工作一流,许多重要文献,皆出自其手,才德双修,谨言慎行,勤勉笃实,几次委任要职高薪,都坚辞不受,远离名利,一心为国为民谋福祉,不计个人得失。不仅政治敏感性强,先知先觉,而且在历次政治事件中,他始终坚定正确方向,每逢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不畏强暴,不徇私情,力挽狂澜,义正辞严,刚直不阿,敢谏敢保,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瞿瀛道:“因为黎是辛亥革命的一面标帜,维护他就是保护革命,保护民国”。这就是力挽狂澜,砥柱中坚,毅然处理许多危于累卵的政治危机,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瞿瀛出任总统府副秘书长从政生涯期间,亲历一系例重大历史政治变革事件的考验;应对“府院之争”、面对“督军团之乱”、“张勋复辟”、“段氏弄权”、“曹锟倒黎”等事件,肩负处理调停于府院之间,斡旋于各军阀利益集团争斗之中,凭着一身正气,大智大勇,舍我其谁,委曲求全的民族气节,平息应对各种复杂事态的智慧能力,为国尽忠,为民谋福。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定国,一言还可以改写历史,瞿瀛功在国家,功在人民,功在千秋。

三、福泽乡邻“干琴大老爷”

瞿瀛族谱号干琴,家乡人民习惯称他“干琴大老爷”。回乡后不交权贵官吏,足迹文字不入公门,家门常贴一对联曰:“长沮避世一一元亮息交”,以明心志,低调为人处事。他目睹家乡人民仍生活艰苦,生产生活设施落后,出资为家乡修水井改善饮水条件,建公厕整治环境卫生;把全塆房屋整齐规划重建,改善居住条件;修祠堂传承家风家教;办学校开启教学之风;在交通路口建店铺,无偿出让经营为村民提供购物便利;建凉亭,为过路客商提供茶水歇息;资助贫困学生,有口皆碑。

回乡之初,瞿瀛对地理风水情有独钟,足迹踏遍浠水、罗田、英山鄂东各地。明则寄情山水,实则体察民情,了解城乡人民生活疾苦,为后来编修浠水县志积累了大量的宝贵历史资料。实现了罗田王葆心先生提议’各自编修自已的县志’的诺言。

看风水错当偷鸡贼遭辱

有一次瞿瀛外出看风水,时值天下大雨,为不打扰乡邻,他在草树下避雨,惊动了在草树下躲雨的群鸡,一时鸡飞乱叫,引起了附近住户农妇的警觉,发现一个头戴“十八道”草帽,身穿青色长衫,面部青瘦的老头,几名农妇把他当作叫花子偷鸡贼,上前一顿辱骂乱打,瞿瀛不解释,他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还强行把他关进牛棚,塆里男人回来发现是瞿大老爷,全湾老少磕头谢罪赔理,瞿瀛上前招呼大家:“快起来,快起来,冒得几大事,不知者不为罪”。男人们把自家女人训斥一通,感谢干琴大老爷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瞿瀛在北京、天津为官工作,家里时常有来自全国各地投奔有志青年学生数十余人,在天津宏荫里一座三层的房子几乎住满了家里一层楼,瞿瀛热情接待,免费提供吃住生活,为他们补习功课,培训技能,并根据各自爱好特长,资助他们上北大、南开大学,如同亲子,不图回报,后来他们学有所成,有的成为外交家、教育家、银行家,成为建设祖国栋梁之材。

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为报达瞿瀛资助之恩,走上社会参加工作任职后的有志之土 ,相约酬谢,瞿瀛却坚辞不受。通过瞿瀛之手相助之人数已百计,他始终没有想到日后图有回报。

瞿瀛平日粗布衣衫,粗茶淡饭,几十年如一日,不做寿,不收礼,拒绝一切不义之财和回报。他有句口头禅:“施恩图报岂非商贾之人”。有一年瞿瀛过寿诞,曾受他在京津资助过的南金融、华觉民、王孟荪三人合计送银元一千前来为他祝寿,他坚决拒收。黎元洪家两次厚赠,他分文不取,不图回报,不为名利,清正廉明,其高风亮节,为人能不能,实乃人间传奇,无不令人肃然起敬。有人称赞瞿瀛:“仁以化俗,和以得众,众庶亲之,贴然心服”。

历经大风大浪的洗涤;亲历政治斗争的险恶考验;饱受人间五味杂陈的历炼。瞿瀛胸怀一颗忧国忧民,舍我其谁,铁肩担道义为国为民情怀,一颗能包容宇宙万物的胸怀,有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舍弃不了,放弃不下?。

躲寿生夜宿土地庙

瞿瀛为躲避寿生有一段有趣的故事。有一年瞿瀛过生日,全家人忙活作准备,他嘱咐家人:“大家不要忙活了,今天我决定不办生日宴请,一不办客,二不收礼,凡前来送礼祝寿之人一律辞退,我马上出去回避”。说完他走出家门,来到大女儿家去躲生,一进家门大女儿说:“父亲今天生日怎么出来了,来我家也好,就在我家给您办生好了”。瞿瀛一听二话没说也不搭理女儿,转身就出门往外走,任凭女儿怎样挽留劝说,他去意已决。他来到附近一座土地庙,在那里呆了一天一夜,没吃没喝,第二天天亮回家饿得肝肠气断,脑眼昏花,一家人还不知道他一整天跑哪里去了?后来得知在土地庙过了一天生。

瞿瀛在京为官,京津之地冬季寒冷,他不穿皮袄,平时上下班外出,不坐车马轿。回乡20年每次外出,安步当车,从家乡到浠水兰溪一百多里地,他持坚步行,不要车轿接送。平常远行乘船只坐统舱,乘车买三等散座,与平民同行。据当地老人回忆,瞿瀛在路途遇见别人,他早早站在路的右边,拱手撮楫,礼让请行。有一次瞿瀛外出,行走在从家乡胡河到浠水的路上,同几个桃盐客一路同行,前面是浠水县长裴宗荣,坐一顶双人抬的“斧头骄”还有随行人员,威风得很,瞿瀛始终有意相距二三十米,挑盐客中有人问:“干琴大老爷,前面是裴县长,您怎么不一路同行呢”?瞿瀛回答:“还是不同行的好,我去了县长老爷的‘斧头骄’就坐不成啰”!真正做到了不入公门,不受官礼,不与之同行同食的诺言。

安置革命遗孤传佳话

回家期间,瞿瀛做了大量积德行善之举,至今被人们广为流传。瞿瀛利用自己特殊身份和影响,保释解救共产党,游击队、解放军、儿童团及红军革命家属,亲自帮助他们办理通关过境手续,多次发给回家归队盘缠路费,送衣物、置干粮,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便利。

把无力回家归队的儿童团少年,联系当地无儿无女的孤老家庭收为义子,赠送田产,资助建房,成家立业,使他们少有所养,老有所依,既有合法身份得到保护,又把双方妥善安置。笔者在汉采访瞿瀛之女瞿绵老人时,她发自内心感叹道:“当年父亲用这种办法来处理革命家属儿童团这件事,真不愧为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革命遗孤朱长富、李得富河南人,在瞿瀛的安排照顾下,在当地已成家落户几十年,如今已儿孙满堂,人丁兴旺,瓜迭绵绵。二人逢人便说:“瞿瀛老爷是他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一辈子忘不了的大恩人”。

营救共产党舍身保乡民

瞿瀛虽然不是共产党,但他对共产党有着深厚的感情,从共产党身上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期望,对共产党革命事业寄予深情厚望,他用实际行动,尽最大努力,为共产党做过很多力所能及的重大贡献。

裴宗荣、杨飞龙任国民党浠水县长时,大肆杀害红军、新四军及革命人士,几次清乡大搜捕中,共产党人郭仲全、郭仲池、瞿少庭、瞿少卿等不幸被捕,严刑拷讯,国民党反动派张贴布告执行枪决,瞿瀛闻讯,迅速出面与国民党当局斡旋保释放人。

1932年秋,瞿瀛母亲逝世,在家吊唁者中,有一罗田进步青年周守之给红军引路,被国民党爪牙发现用石头砸死在密林中,瞿瀛闻讯,痛惜悲愤,一日忘食。

1947年11月,解放军华凤翥、瞿光照、王细伢在浠水、黄冈、罗田一带从事革命活动,不幸遭遇国民党政府逮捕,瞿瀛闻讯,不顾自身70高龄,身体虚弱,时值冰天雪地,步行60华里赶往浠水县城,利用自身特殊身份和影响,从中斡旋,设法营救,最后争取当局答应保释放人,枪口救共产党至今在当地广为传颂。据当地老人讲述:瞿光照浑名叫“鸭公”,因逮捕期间在狱中受尽酷刑折磨,他坚强不屈,大义凛然,从没向国民党透露半点我党秘密,最后被国民党强行灌下辣椒水,嗓子遭到破坏,出狱后说话声音变沙哑,“鸭公”之名由此而来。

1947年,中共地下党阮昌芙被浠水县长何庭芳逮捕,押解蔡河区署,瞿瀛得知,来不及洗脸吃早饭,急行到柴家河,闻已枪决他顿足大骂国民党当局草菅人命,悲愤致激。

1930年川军驻防浠水,纪律涣散,作风败坏,忧民事件不断发生,郭汝栋开枪打死瞿则先,民众敢怒不敢言。浠水白莲乡绅吴剑安出于义愤(吴剑安系国民党鄂东保安二旅团长,退居在家),将川军忧民行为投诉当局,不料竟遭旅长扣押逮捕,欲置之于死地,瞿瀛闻讯,星夜步行五十里,赶到师部,请求以已代吴受过关押,师长久闻瞿瀛声望人格,答应当场放人,并承诺以后严格约束军纪,保境安民,保证此事今后不再发生。吴剑安保释后亲自前往瞿府长跪撮楫拜谢瞿瀛救命之恩,瞿还礼道:“足下为民请命,是仆应怀惭以叩谢者”。

瞿瀛归隐家乡,适逢日寇侵华,铁蹄践踏神州大地,国无宁日,民不聊生,虽然归隐田园,但他身怀一颗忧国忧民之心,时刻心系国家民族安危,始终牢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家国情怀,虽淡出政坛,岂能独善其身,置国家民族安危而不顾?

瞿瀛以一名“风水先生”的身份,足迹踏遍鄂东城乡大地,广泛宣传共产党抗日救国主张,怒斥日寇践踏国际法,失道寡助,必然以失败告终。积极宣传主张外敌入侵,国破家亡,国共合作,捐弃前搛,国人虽精诚团结,枪口对外,国家民族利益高于一切的系例抗日救国理念,积极拥护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进一步坚定鄂东军民坚持抗日必胜的决心和信心。

瞿瀛利用自身特殊身份和影响行走鄂东城乡大地,秘密传播共产党的革命纲领理念。他曾多次对乡民讲述:“将来共产党执政中国,建立一个耕者有其田,人人平等自由博爱,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理想社会,这一天为期不远,请大家拭目以待”。1928年回乡时,革命浪潮席卷鄂东大地,部分地方成立农会组织,劳苦大众起来闹革命,打土豪分田地,镇压反动土豪劣绅,他深表支持赞同。

瞿瀛为搭救共产党的逮捕遇难人士,即时出手相助,狱中保释,枪口救人事例在浠.罗.英三县传为佳话。为宣传革命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深受中国共产党部队和地方政府高级领导的尊敬爱戴,他们对瞿瀛深表敬意感激。

1930年红25军军长高敬亭路过浠水胡河时派人前来慰问瞿家。1934年红四方面军路过浠水时,派人告知瞿瀛全家不必惊慌逃避。抗日战争时期,董必武招呼新四军五师部队对瞿瀛家加以保护,解放初期,董老还多方打听瞿瀛身体状况。徐向前路过浠水时,嘱咐部下请勿惊忧瞿瀛。

瞿瀛一生以其才华出众,德才兼备,清正廉洁,不为名所图,不为利所谋,忧国忧民民族气节,其高风亮节,品德兼修的人格魅力,深受辛亥政府及国共两党的尊重爱戴。他的出现,乃国家之幸,民族之幸,人民之幸。

脱衣御寒送温暖

有一年,孤寡老人王正聪家不幸失火,瞿瀛闻讯赶到现场,房屋家具粮食葬身火海,瞬间变成一遍废墟。瞿瀛当场把身上穿的棉衣棉裤脱下来给老人穿上,自己挨冻回家。

家乡人民都说瞿瀛:“干琴大老爷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劳苦大众的救星。有他在老百姓就有希望,有靠山”。

当地一周姓孤老夫妇,膝下无儿无女,家贫如洗,无依无靠,瞿瀛得知,主动上门照料老人,经常给老人挑水砍柴,送米面送油送衣物,七年来从未间断,老人生病亲自煎汤熬药,端水喂饭,办寿生,死后亲自送终安葬。当地有首民谣赞道:“马家河奇闻天下少,举人侍奉两孤老,生前死后两大事,胜过亲人料理好”。瞿瀛对长寿老人敬爱有加,常以祝寿送寿匾相贺,有《登寿作仪》,《共祝期颐》牌匾,送104岁老寿星寿联云:“四代彩衣人是瑞,百年珍杖国之光”。真正做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瞿姓有一孤老母年近七旬,立嗣瞿介明为子,介明父母双亡沦为孤儿,七岁帮别人放牛为生,瞿瀛把母子俩接到家中供养,将介明带到北京读书,资助他考上大学,学成在银行工作,帮助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并把自家房屋分一半给他居住,老母去世帮助料理丧事。瞿介明放羊不小心吃了别人的麦苗,对方一气之下将羊打死,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矛盾升级,瞿瀛为了息事宁人说:“赔多少,算我的”。1938年瞿瀛卖田给范某,有人冒名把钱领走,瞿瀛却认领,说人家没办法才这样做,算他收了。所以村民们说他是乡里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荒年施舍:瞿大善人

1934年鄂东大旱,接着1935年春荒,当年毒日似火,田地龟裂,河水断流,赤地千里,禾苗绝收,饿俘遍地,饥荒来袭。瞿瀛心急如焚,开仓放粮,尽其所能,不留余粒,四方奔走。荒年欠收,瞿瀛一边请求当局为百姓减免税赋,减轻农民负担,一边募捐借贷,筹得的面粉、大米数百袋,全部用于救济赈灾,饥荒之年救活者上千余人。唯独自己家没享受半点救济,家里儿女瞿夲、瞿绵正当年幼,忍饥挨饿,嗷嗷待食,只能借以碗豆煎汤充饥。

回家20年,每年春节期间,给乞丐发放糕点,对上门讨饭之人供顿饱饭。浠水县城一字画店生意萧条冷落,生活艰难,家有老母赡养,瞿瀛得知出三倍高价购买字画,解店主燃眉之急。当地一孕妇突然临产,家徒四壁,瞿瀛闻讯急速送去两筐鸡、鸡蛋、挂面、红糖解急。华家冲-妇女不满家族包办婚烟,瞿瀛及时出面调解,解除包办婚约,支持她自由结合,该妇女感激流泪。郭家家贫无力嫁女,瞿瀛代办嫁妆送闺出阁,男女双方感激怜涕,视他为大恩人。就连祖母生前的一枚发簪也借给人家,有借无还。

饿荒之年,瞿瀛竭尽全力,除了把自家粮食全部开仓施舍救济灾民,并通过自身特殊身份,向大户富家借粮,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亲自上专署省府求助。瞿家对弱势贫困群体大义救助施舍,其实自已却过得清苦生活。瞿家磨面分三等,一筛精粉招待客人,二筛中粉为下田劳作者食用,最后-筛麸粉留给自已当顿。

采访中瞿绵老人回忆讲述:“当年父亲分咐家里佣人,在大路边支起六口大锅灶,昼夜烧火煮粥施舍,讨荒的灾民成群结队一波一波地涌来,父亲亲手给灾民发粥放粮,维持秩序,生怕烫伤前来讨要的乡民。开始我家把米面装箩筐放在塆前大路旁一棵树叉上,里面放着升子供附近村民自拿,完了再添满,反复如此”。

听当地老人讲:瞿瀛为开仓放粮,搭棚施粥搭救灾民,由于鄂东浠水、罗田、英山三县讨米要饭的灾民听说瞿瀛老爷施粥放粮赈灾,一传十,十传百,讨荒之人实在太多,所施之粮不几日告罄,仍有大批灾民陆续前来没有得到救济,有人口出脏言恶语中伤瞿瀛,奈在瞿家躺在地上不走,瞿瀛抱拳施礼道歉道:“实在对不起,骂下要得,骂下要得”。

瞿瀛平时对乡民有难必帮,有求必应。每逢有人上门求助,有钱给钱,无钱让来者挑担粮食,解燃眉之急,并告之“不必还”。有时以自己名义出具欠券,从中调济,帮助他人渡过难关,决不能让每一位求助者空手无助而归。这一做法因故没能坚持下来,因有些债权人感到瞿瀛善良当场焚毁债券受到损失。周笠渔先生有诗为证:“客能市义争焚券,盗亦知名戒犯庐”。

瞿瀛一生帮助别人,始终为他人着想,善行德化,逢人遇难慷慨解囊相助,其实自己却过着清苦生活,衣食堪忧。供瞿楚良读书在家里吃住,为帮助瞿敏锋完成大学学业,不惜变卖祖产,典当衣物,为其交纳长达数年高额开销学费,后来学成参加工作享受高薪,主动感恩回报,瞿瀛婉言谢绝,不图回报。

奉送田产:瞿大“苕人”

瞿瀛一贯主张:“耕者有其田,不劳动者不得食,土地应归耕者所有”。为官十多年从未购置一分土地,相反还把祖上留下的薄田,以低价奉送买给无土地耕种的贫困户,让人人享有自耕自种自给生活,他不遗余力,留给自己的仅剩下四亩薄地维持生计,有时还从中接济他人。

瞿家在当地黄泥畈有一小座课,因佃户房屋破旧无力修缮,让佃户自修自住勉收租。在瞿瀛卧病在床,穷困潦倒之时,有好心人主动上门,补交当时买田时欠下的田款,瞿瀛坚辞不受,还感谢他讲诚信没忘此事。难怪有人对瞿瀛赞道:“仁以化俗,和以得众,众庶亲之,贴然心服”。老百姓对瞿瀛赞誉之声不绝于耳,赞颂之词连篇累牍。

瞿家在关口龙畈有佃田,给当地佃户租种,到年关不但没有收取租课,瞿瀛还称腊肉打糍粑上门“辞年”慰问,真是出人意料。

当地有一王姓买主主动到瞿家买田,备足钱资,瞿瀛满口应承,在写买田契约时瞿瀛主动提出田价一少再少,最后成交签约只有当时田价的五分之一,并挽留买主在家吃饭,王姓买主走出瞿府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这真是个瞿‘大苕’,简直不可思议,想不到的事”。从此以后“瞿大苕人”就此传开了。

瞿瀛有时对无田地贫困户,主动奉送,分文不取,年关还送腊肉糍粑上门“辞年”,还满口感激说:“对不住,‘系带’你家了”(意为麻烦)。自此后“瞿大苕人”的名声更加声名远扬,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对待家人,瞿瀛严格教育子女,以身作则,言传身教,礼义传家,把良好的家风家教传承发扬,他反对妇女裹足,认为裹足是对女性的欺残酷刑,主张剪辫放足,反对妇女冠以夫姓,提倡男女平等,不喜欢家人看草台戏或庸俗小说。

瞿大孝子

瞿瀛之母,郭太夫人逝世。瞿瀛在母亲病重期间,日夜衣不解带,伺服床前,亲自给老母亲煎汤熬药,洗衣被,端屎端尿,翻身捶背,端水喂饭,擦洗身子,直到老母安然去世。

在鄂东乡村老父老母去世,棺木待放家中安放一至三年,叫“柩丧”,一日三餐,饭前先供亡者,敬饭敬茶对待之亡者如同在世,三年来从不间断,可见瞿瀛对慈母一片孝敬之心。入葬归山后,瞿瀛在坟莹处搭窝棚挨眠守孝七七四十九个日夜,以尽养儿报谢慈母养育之恩。

为安慰瞿母在天之灵,瞿家请来道士为母超渡亡灵,披麻戴孝,行三跪九叩祭母大礼,瞿瀛亲自选墓地,择葬日,让亡母入土为安,安息九泉。

关于为亡母超渡亡灵一事还有一段传说故事:在瞿母超渡之灵之日,请来民间道士。一天超渡法事完毕,一少先生道士吩咐衣着朴素看似普通佣人的瞿瀛给他打水洗脸,他二话没说立即打来洗脸水端到少道士面前,少道士洗罢手脸又叫瞿瀛倒洗脸水,他一一照办。事后,一老道士向他说明原委,少道士吓得惊慌失措,偷偷溜走。吃晚饭时,瞿瀛发现少了位道士先生,有人说明事情经过,瞿瀛回答:“那有几大的事,做了一天法事,夜还是要过的(意为夜饭要吃的)”。他吩咐家人把少道士请来吃晚饭,并当面向他赔理道歉:“是我不好,把你吓走了”。

“干琴老爷”趣闻

错把老爷当布衣。瞿瀛一生衣着朴素平民化,经常发生许多有趣故事。有-次在浠水兰溪客栈投宿,账房见他青衣布鞋,手拿油纸伞,错当江湖游士,告知铺位已满到别处投宿,旁边有人认识告知是干琴大老爷,账房立马笑脸相迎改口道:“瞿先生请进,铺位的事我去想办法”。其它旅客听说瞿先生住店,纷纷让出铺位。

瞿大老爷帮人照看农具。有-次,瞿瀛外出行走在路上,时值中午,几个农民在田间劳作,正准备回家吃午饭,见走来一个布衣草帽的人,就招呼他帮忙代看一下农具,等吃过中饭就来上工,瞿瀛满口应承,他左等右等,等到日落西山未见人面,他急着赶路,只好把农具搬到附近农家,并作交待说明,这家主人解释说:“他们不晓得您是瞿大老爷,吓得不敢来,实在对不住,让您在烈日下照看了一下午农具”,瞿瀛听后满脸微笑道:“冒得事,冒得事”。瞿瀛至诚待人,正气逼人,走到哪里无不让人肃然起敬。有一次两村民因闹纠纷斗殴激烈,适逢瞿瀛路过相遇,其中一人认识瞿瀛忙说:“我们不能打了,瞿先生来了”。二人当即垂手侧立,礼让他过去,一场干戈化为玉帛。

解放初,在一次“忆苦思甜”大会上,提到瞿瀛无私奉献乡邻的时,众人感恩声泪俱下,心怀感激。原湖北省政府参事室参事、省政协顾问谈瀛先生对瞿瀛总结评价:“先生功在国家”,并题诗赞曰:“道德文章一拜瞿,清泉白石(指清泉镇和白石山)两相如,寒窗早有神来笔,草木山川起读书”。

他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他用无私书写传奇;他用大爱讲述故事;他用奉献引领时代;他用力量演释人生。

1949年鄂东全境解放,瞿瀛闲赋家乡,为拥军支前渡江作战,他动员当地地主豪绅捐粮捐款,自已积极响应,在自家积蓄田产早已施舍几尽情况下,不顾自身70高龄多病瘦弱之躯,翻山越岭四处奔走借贷,竭尽全力作最后贡献。由于瞿瀛率先为支前所作出了行动表现,在浠水、罗田、英山三县起到了示范带头作用,鄂东城乡大地出现涌跃捐款捐物支前高潮,为渡江战役支前工作作出突出贡献。在支前工作中,瞿瀛因老病交加,忍饥挨饿,山路崎岖,体力不支,最终跌倒负伤在拥军支前工作的路上,当时家贫如洗,无钱医治,只能在家挣扎喘息,因终日劳累,年迈体衰,油干灯熄,一代伟人带着未遂伟业,怀着对共产党新中国的期望祝托,于1949年11月24日与他热爱的家乡、祖国和人民永别了。

四、缅怀志士

一代伟人,辛亥革命志士,历史转折时期的见证人,民主爱国人士——瞿瀛,虽死犹存。生前他德才兼备,不慕功名利禄,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不顾个人安危得失,挺身而出,勇立反帝制反封建的时代潮头,争当历史民族的先锋勇士。他在辛亥革命历史转折时期,忠言苦谏,以无可替代的身份作用,起到影响中国社会历史进程关键转折中的领军作用。

瞿瀛虽逝世已60余年,党没有忘记,人民没有忘记,共和国有没忘记。他的丰功伟绩,像长江之水与世长流;像大别山之柏万古长青,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彪炳史册,永远活在人民心中。特别是家乡人民,永远没有忘记这位福泽乡邻的“干琴大老爷”。

60余年来,每逢元宵节、清明节、重阳节,家乡人民及瞿氏族人和附近村民,自发去瞿墓前祭奠,大家以不同的方式寄托哀思,前去扫墓、磕头、送灯、献花、烧香、烧纸钱,敬奉茶酒饭、副食果品。偶尔有路过墓前陌生之人,上前深深躹上一躬以示敬意。人们用这种传统朴素的方式,对瞿瀛寄托一片怀念哀悼之情。大家用行动缅怀家乡人民心目中忧国忧民的杰出英豪,优秀好儿郎——瞿瀛先生。

1951年,浠水县长白水田曾拨款500元,为瞿瀛树碑修墓,当时因工作运动频繁,因故未成。

原黄冈地委书记候丹桂、原湖北省政府参事室参事、省政协顾问谈瀛先生上书陈情,罗田县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负责人的关照下,瞿瀛生前同事好友辛亥革命百岁老人,武汉市政府参事室参事喻育之先生,亲笔为瞿墓碑文题词及瞿姓家族热情支持帮助,感谢台湾瞿高芳先生给予的捐资支持。浠水县白石山石材销售商:“为瞿先生立墓石料可以不收钱”,及各界人士的大力支持帮助下,瞿瀛陵墓于1992年在家乡罗田县白莲河乡邬家铺村金家冲,得到重新修缮,并建立一座庄严雄伟的纪念碑,该墓已被列为罗田县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白莲河乡人民政府对瞿瀛墓地加大保护力度,划定保护区红线,派专人管理维护,计划在墓侧恢复被大集体时拆毁的瞿府,建立瞿瀛纪念馆。

墓地纪念碑有各级领导和知名人士的亲笔题词:“立言为世法,革命建功勋”。喻育之先生题词:“致力革命,流芳三楚,文章道德,永垂不朽”。谈瀛先生赞道:“先生坚持首义宗旨,以匡辅黎公人所共知,先生功在国家”;“念先生之清修亮节,关国是,系风教,发幽潜,存史实,义不容辞”;被命名为“辛亥革命老人”。是一处著名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供人们缅怀、瞻仰、纪念、参观学习、接受教育。瞿瀛的历史功绩将永载史册,永垂不朽,激励后人。

注:一、为撰写瞿文,作者前往武汉采访瞿瀛之女瞿绵女士,感谢她90岁高龄接受采访。文中文献资料来源于瞿绵女士收集、回忆、整理提供,部分故事取材于作者深入瞿老家乡,根据部分老人回忆讲述搜集整理。

二、参考资料:《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傀儡总统黎元洪》、《北洋军阀史话》(三种版本)、《民国春秋》、《民国政治旋涡中的幕僚》、《洪宪记事诗本事薄注》、《湖北志●湖北名人录》及武汉市、浠水县文史资料等20余种。

瞿瀛之女与黎元洪之孙合影

作者叶启方与瞿瀛之女瞿绵合影

微信
APP
微博